— 悠悠堇 —

养龙

01

张新杰捡了一颗蛋回来。蛋壳坚硬,但是能感觉到里面正传来生命的温度。

张新杰抱在怀里端详了一会儿这颗大小不太正常的蛋,然后变回原型孵了起来。

黄少天来串门的时候看到张新杰孵蛋,笑得很夸张:

“公鸡也有这个功能的吗哈哈哈汪。”

张新杰把笑得汪汪叫的黄少天请了出去。

第二天朋友圈内流传了一个张新杰为爱孵蛋的故事。

孵蛋,鸡的本能。

 

02

张新杰抱着蛋睡觉。

起夜,发现蛋滚到了电脑前。

也不知道是怎么滚过去的。

抱回来继续睡。

第二天早上发现蛋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前,不动如山。

张新杰开始怀疑到底是怎样的生物才产下了这样一颗蛋。

小小年纪就沉迷网络,这是胎教的失败。

 

03

张新杰上班,把蛋带着。

同事韩文清看到后问他:“这是什么蛋?”

张新杰:“不清楚,鸟蛋吧。”

隔壁科室的喻文州路过:“鸟蛋?”

张新杰:“不可以吃。”

喻文州的原型是蛇,张新杰觉得得防着点他。

喻文州舔了舔嘴唇:“我不吃活的蛋。”

张新杰把自己的蛋往用棉花垫着的小窝里藏了藏,不置可否道:“谁知道呢。”

 

04

张新杰临时要出差,蛋过不了安检。

于是把蛋交给韩文清代为看管。

韩文清把蛋放在保温的小窝里,去忙自己的事。

过了一会儿再看,这蛋就不见了。

找了一圈,发现它滚到液晶电视前的游戏手柄中间。

嗬,还真是一颗皮蛋。

韩文清把这颗皮蛋夹在自己的腋下,杜绝了它逃跑的可能。

 

05

张新杰回来了,要回了蛋。

刚出差回来的张新杰有些累,回到家还要赶明天开会要用的PPT,正感到困乏之际,手边感到一阵温暖。

放在小窝里的蛋自己滚了出来,小幅度地蹭着张新杰的手。

像一只在撒娇的小宠物。

张新杰没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,摸了摸蛋的尖端。

 

06

张新杰起床,睡眠不足,心情欠佳。

一整天维持着低气压。

晚上回家还是继续工作,稍微打了个瞌睡,额头差点磕到坚硬的实木桌面上。

还好那颗安静的蛋忽然滚了过来,垫在了张新杰的面前,虽然蛋壳也并不柔软就是了。

嗑擦一声,蛋壳被张新杰的额头嗑碎了。

张新杰和蛋壳里那只青色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。

过了几秒,小家伙呜地叫了一声。

饿了。

 

07

今天霸图科室的张新杰在公司内引起围观。

因为他的小宠物十分拉风。

别人养只小猫小狗当主子供着。

他呢,孵蛋孵出一条小青龙。

是在天上飞的小青龙。

小青龙还小,还不会化形,软趴趴地待在张新杰的肩膀上。

印象里的东方龙应该是细细长长的一条,但是这条小青龙只有两个手掌的长度,也许是因为刚破壳的缘故,还是条婴儿龙,所以才生的那么小。

小青龙一开始还安分守己地趴在张新杰肩上,时不时用小爪子拨弄下张新杰的眼镜架,后来见张新杰这份认真工作的劲头并不因自己而改变,心里也有点气。

作为尊贵的东方龙,它的身份不容任何忽视。

于是它飞到了隔壁科室,飞到一半又累了,随便降落到一张桌子上。

桌子的主人稍微有点吃惊,毕竟一条小青龙凌空出现这种事的确值得吃惊。

小青龙一抬头,对上一双漂亮的绿光一闪而过的眼睛。

喻文州对着小青龙微笑:“你看上去很好吃。”

 

张新杰出门找小青龙,还没走几步团成一个球的小青龙就主动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
“去哪儿皮了?”

张新杰拎着小青龙回办公室,轻轻拍了拍大概是屁股的部位,“下次还皮不皮了?”

被禽类给打了屁股,尊贵的东方龙怎么能忍受这种侮辱。

它移动到窗边,作势要跳楼,而张新杰根本无动于衷。

渣男!

小青龙的眼睛里透露着这样的讯息。

张新杰:“你跳吧,反正你会飞。”

小青龙:“……”

气。

 

08

张新杰查阅资料,发现龙族的成长速度十分快,和普通动物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生物。

张新杰在看电脑的时候,小青龙就贴在他的手边,布满鳞片的身体却是暖乎乎的。

张新杰摸了摸它的脑袋,被不服气的小青龙咬住手指,用小奶牙轻轻地啃。

“给你取个名字吧?”张新杰和它商量,小青龙不屑地哼出一口气,用小爪子在键盘上敲打出两个字。再用爪子拍拍桌面,得意地昂起头,让这愚蠢的禽类好好看看,它可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青龙。

“叶咻?”

张新杰道,“你叫这样的名字?”

小青龙一呆,再看屏幕发现自己把第二个字选错了,原地蹦跶了两下,想要改一改第二个字,却被张新杰抱了起来:“好了,咻咻,到好孩子的睡觉时间了。”

小青龙:“……”

仗着我还不会说话就罔顾我的个人意愿,禽类,你会遭到报应的。

 

09

第二天,叶咻的名字传遍了整座公司,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名字。

只有叶修自己不觉得。

方锐是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的负责人,本体是老鼠,虽然种族有点猥琐,但是长得倒是浓眉大眼,真诚不做作。

叶修在工作时的张新杰身边感受不到快乐,飞着飞着就和方锐厮混到一起去了,它和方锐一起玩斗地主,赢了很多欢乐豆,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。

张新杰找到叶修的时候,叶修已经和方锐如胶似漆,就差没说我要跟这只老鼠度过余生。

不过叶修还是乖乖跟着张新杰回家,并不是因为张新杰镜片后的眼神闪着寒光。

——禽类怎么会有冷血动物的眼神啊!

——你没问题吧张新杰。

叶修拍了拍张新杰的脸颊,也是很有些担心。

张新杰正开着车呢,本来对于自己家养的龙在外面有了别的朋友感到有些不爽。

但是张新杰到底是张新杰,调控情绪很有自己的方法,再加上小青龙主动示好,他也把心里稍许有些暴走的情绪收了回来。

张新杰,虽属家禽类,平日里却能和大型食肉猫科动物韩文清平起平坐。

说他脾气不暴,那是因为没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。

 

10

小青龙吃饱喝足仰躺在我司司草周泽楷的桌上,四爪朝天,五趾舒展,活脱脱一只披着小青龙皮的小懒猫。

我司司草周泽楷,高级种族人马,人形高大俊朗,原型更高大俊朗,平日里被时尚界的亲戚拉着拍过不少杂志封面,是我司的脸面。

原本不喜与人交流的他似乎十分怜爱小青龙一般轻抚着它的腹部,小青龙也俨然忘记自己是条尊贵的东方龙,像只午睡的懒猫一样顺理成章地享受周泽楷的爱抚。

直到饲主张新杰找到它把它拎回去,小青龙甩甩尾巴,和很帅的人马告别。

 

11

叶修发现张新杰在看知乎上的宠物频道,提问是“你的宠物如何向你报恩”。

回答里都是晒老鼠晒虫子的,高贵龙族一脸嫌弃,结果评论里还一个个说宠物通人性。

叶修忍不了,从阳台跑出去了。

半小时后一个毛绒绒的重物被甩到张新杰的电脑桌上。

是一只大白兔子。

身子比叶修还大那么一点。

叶修呜呜两声,示意张新杰可以开始夸他了。

张新杰:“张佳乐?”

大白兔子疯狂跺脚,三瓣嘴蠕动着:你怎么管教你家龙的,仗着自己身份尊贵,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良民!

张新杰: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
张佳乐:妈的,发情期。

张佳乐:比起这个,你快教训一下你家龙,我被他抓着飞了十层楼,心脏病都吓出来了!

张新杰听不懂兔子的语言,抱起小青龙道:“做得好。”

小青龙昂着脑袋,可不是吗,知道我的厉害了吧。

张佳乐:……

靠,发情的兔子没有人权的吗?

 

12

张佳乐是张新杰的同事,原型是兔子,陷入发情期的时候无法维持人形,而兔子的发情期又是一年四季,所以张佳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。

张佳乐又是独身居住的男青年,没人能带他回家,张新杰也很没同事爱,没有送他回家的打算,张佳乐只能忍辱负重地暂时住在了张新杰家里。

他和叶修挤一个小窝,叶修完全把它当成了一个毛绒垫,毫不客气地睡在他的身上。

张佳乐气闷,但仔细瞧瞧这条小青龙倒也挺可爱的。

真是单身久了看条龙也眉清目秀的。

张新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,看到的就是一只大白兔子骑在他的小青龙身上、而比兔子单薄很多的小龙奋力挣扎着的画面。

张佳乐回过神来,三瓣嘴颤抖了片刻。张新杰还没戴上眼镜,不受镜片遮挡的眼神让张佳乐无端战栗了一下,成为一只炸毛兔。

张佳乐欲哭无泪,兔子就是这样的生物啊,我能怎么办嘛。

 

13

休息日,张新杰打算带叶修去办个户口,叶修这龙来得突然,又没名没分,虽然从小跟在张新杰身边,但至今仍是个黑户。

可今早起来,张新杰没像往常一样在枕头边看到睡得冒鼻涕泡的小青龙,他眉头一锁,朝书房走去,一开门,果然看到小青龙坐在旋转椅上玩电脑。

没错,坐在。

小青龙已经不是昨日的小青龙。

而是一个披着青色龙袍的五六岁小正太。

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玩着一款网络游戏,光着白嫩的小脚丫,脚丫在空中晃荡,还踩不到地面,玩到激动处,脚趾还会紧紧蜷缩起来,澄黄的眼仁透着专注。

“嗷——”

叶修抱住自己突然被重击的头,疼得小脸皱成一团,“张新杰,你是魔鬼吗!”

张新杰开始把对幼年龙的教育问题提上日程。

 

14

张新杰把头上有角屁股后面还甩着大尾巴的叶修带去了公司,又引起围观。

喻文州对叶修的尾巴很感兴趣:“龙的尾巴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

叶修机警地把身后的大尾巴抱到怀里保护起来。

还对着喻文州“去去”了两声,像是在驱赶什么鬼神。

喻文州被这条可爱而不自知的小青龙逗乐了,想问张新杰借过来玩几天,被张新杰拒绝了。

“真遗憾。”

喻文州道。

一点也不遗憾。

叶修朝喻文州做了个鬼脸,护紧怀里的尾巴。

 

15

“咻咻吃糖吗?”

喻文州拿着零嘴勾引叶修。

“是修理的修啦。”

叶修身为一条高贵的龙,不喜甜,完全不受诱惑,光着小脚吧嗒吧嗒跑到朝张新杰身后。

“怎么又不穿鞋?”

张新杰捏着他的腋下把他拎到自己腿上坐好,接着帮忙穿上不知何时被他蹬掉的小鞋。

叶修:“不喜欢,不舒服。”

张新杰:“会着凉。”

叶修:“怎么会!我是龙诶!”

虽然奶声奶气中夹杂着小骄傲,但是张新杰完全不为所动。

这条龙至今为止没做出什么符合龙族身份的举动,除了身后那条甩来甩去的大尾巴和头顶的小角的确属于龙,其他的言行都更像是别的什么骄矜却柔软的小动物。

“这不是叶咻嘛。”

说话的是公司老板他儿子孙哲平,虽然表面是个酷炫多金英俊不羁的富二代,但是实际爱好并非泡妞而是吸龙,此时他直接捏着叶修的腋窝把背对着自己的叶修举到面前吸了两口。

叶修在半空中晃着小脚丫,尾巴下意识缠上孙哲平的胳膊,骂道:“你是猪吗!”

孙哲平气定神闲:“我是啊。”

叶修:“靠哦!”

孙哲平的原型也与他霸道的外形相反,是只彻头彻尾的小香猪。

孙哲平见叶修一副心虚的样子,不留情面地嘲笑道:“你好端端的一条龙怎么会恐高的?”

叶修:“变成人忽然就恐高了,能怪我的吗?”

孙哲平:“那你想玩举高高吗?”

叶修:“不想!”

孙哲平:“那叫哥哥。”

叶修:“……”

孙哲平作势要把他抛起来。

叶修:“诶别,哥哥哥哥哥,你是我大哥行了吧。”

 

16

孙翔,原型为猴。

曾经读书时和一条白龙单打,成功碾压。

因此被认为是大圣的传人。

听闻公司里出现了一条青龙,很感兴趣,想要约架。

可等他亲眼看到那条青龙,这个想法瞬间就被动破灭了。

青龙岔着的双腿间垂着条大尾巴,正捏着偷偷拿出来的张新杰的手机在玩单机小游戏,孙翔气势汹汹地过来,看到这青龙还不到自己的腰,立刻就萎了。

张新杰接到方锐的通风报信,说孙翔要和小青龙进行生死对决,就像西游记里的大圣狂扁白龙最后还让白龙变成马被骑了一路那样。

可张新杰找过去后却看到小青龙骑在孙翔的肩膀上,开心地玩着骑大马,这下倒是不恐高了。

孙翔虽然一脸不耐烦,动作倒是很温柔。

张新杰要把叶修接回去:“我们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孙翔:“……是挺麻烦。”

手倒是完全不像想松开的样子。

 

17

张新杰听叶修说过很多次龙族的成长速度很快。

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
是日。

张新杰张开眼,旁边躺着的小东西又不见了。

他熟练地走到书房前,却看到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青年人坐在电脑前按着键盘。

青年转过头道:“早饭要吃小笼包。”

张新杰:“叶修?”

叶修:“不然咧?”

张新杰养的儿子一夜之间长大到了可以交配的年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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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12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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